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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乌布西奔妈妈》

史诗《乌布西奔妈妈》

史诗《乌布西奔妈妈》
  史诗《乌布西奔妈妈》是满族先世女真时期传流下来的著名萨满史诗,流传在黑龙江省乌苏里江流域东海女真人中间。民国期间,在东宁满族关、赵等姓氏中传讲,有几位老人讲得较为完整流畅,其中以鲁老先生为最。他生于清宣统初年,祖上为世袭拨什库,曾在依兰副都统衙门内任贡差,后任门军武卫。鲁老初通满语,传为幼时旗塾所授业,多年不用,可背诵旧句不能书写,半满语半汉文杂揉留存。史诗系老人唱诵追忆而成,富育光先生记于1972年孟春。鲁老于1976年春节后染疾长辞。鲁老还能讲述满族民俗风情和口碑故事,尤谙熟古窝稽文化,是满族重要的文化传承人。
  故事原为满语韵文,可诵可唱,表现的是部落时代的战争风云,从形式到内容,都可谓地道的民族英雄史诗。史诗蕴含着丰富的神话母题,营造着一个神奇的神话世界,展现了先民的思维特征。因此,《乌布西奔》又带有浓厚的创世史诗的意韵。而以一位英雄的女萨满为主角,仍可谓萨满英雄史诗,是萨满教文化中的瑰宝。它以波澜壮阔的气势记述了满族先世东海女真乌布逊部落的一位女萨满——乌布西奔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热情讴歌了她一生为氏族部落呕心沥血,最后统一东海诸部,开拓东海海域的丰功伟绩。从《乌布西奔》雄浑的内容、漫长的历史跨度、磅礴的诗韵和丰富的原始文化内涵看,她无疑是一部英雄时代的杰出作品,是一部北方罕见的民族史诗。史诗的主人公乌布西奔妈妈具有部落大萨满和罕王的双重身份,其一生的活动以萨满的神事活动为主线。萨满教的思想观念及萨满文化的诸多方面渗透于史诗全篇,并成为其精髓。
  相传,该史诗最早记刻在乌苏里江以东的锡霍特山脉的山洞岩画中,这是乌布西奔妈妈死后葬身之地。史诗的主线是以东海哑女成为威名盖世的女萨满,征伐四方,成为七百噶珊(部落)的女罕,将家乡建成和平幸福的乐园。她为寻找“太阳升起的地方”,进行了数次海上远征,收服了诸多岛国,记录了许多海岛风俗。最后,乌布西奔妈妈在东征途中逝世,被族人安葬在锡霍特山。
  史诗大体分为以下几部分:
  1.《头歌》是满族女真古歌特有的结构形式。“头歌”,满语为“乌朱乌春”,是叙事体长歌开篇前常见的引子,多以长调、长滑腔、高亢的音律开头,令听者精神为之振奋,有如万马突来,平步惊雷之感,于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思绪融人了长诗感人的情节之中。史诗《乌布西奔》的“头歌”很有代表性,开头用满语长滑腔唱吟,紧接着抒发了史诗讲唱者的情怀和对乌布西奔的赞颂。
  2.《创世歌》主要讲述了天母阿布卡赫赫派神鹰、神燕创世造海的神话,并以神话的形式对东海诸部连年争战不休的起因予以解释。
  3.《哑女歌》主要叙述了乌布西奔奇特的降生经历和苦难的童年:在位于乌布逊毕拉(河)之源的乌布孙部落,一只豹眼金雕啄来一个皮蛋,人们难测其吉凶祸福,部落首领古德罕王命人用抛河、群狗争食、火烧、土埋等方法,欲将其除之。突然,土山在一声巨响后,一群绒绒的雏貉出现在土中,其中有一个女婴被百貉长绒拥裹,熟睡在貉窝中。古德罕王将其抱回哺育。但因女婴是一位哑女,如山雀一样只能发音而不会说话,如海狸鼠一样呆傻。又被古德罕王弃之于皮帐中。但她不仅能自食自饮,而且天资聪慧过人,具有预知自然灾异的能力。她的奇态睿能为黄璋子部所赏识,并偷偷将其收留,奉为阿济格女萨满,从此黄璋部迅速强盛起来。
  4.《古德玛发的歌》叙述了部落战争时代,乌布逊由强变弱,古德被迫跑到海岛中逃难,其母含辛茹苦率领一群女子重振部族,最后把罕王的大权传给古德的坎坷历程。再现了部落时代的战争风云。
  5.《乌布逊毕拉的歌》讲述乌布西奔出世多年后,乌布逊地区争杀迭起,瘟疫漫延,古德老罕王束手无策,这时哑女乘神鼓重返乌布逊,被推为乌布西奔大萨满。
  6《女海魔们战舞歌》记述了乌布西奔率乌布逊部众渡海远征女窟三岛的历程。这是一个具有奇特风俗的女儿国,族人均由罕王浴湖而生,生女为仆,降男弃野。女儿国常秘袭乌布逊部落,古德罕王时因无力远讨,只好年年进贡。乌布西奔执掌部落大权后,执意率师远征,并迅速攻占连花三岛。但女窟罕王身边有三个能歌善舞的侍女,有以九舞迷敌之功。乌布西奔以仁爱之心,不取武力征伐之策,而是以情惠魔,以舞治舞,并最终以无以伦比的舞姿、舞技降服了魔岛女王和族众。附近一些无名的岛屿也在乌布西奔的盛名和恩威并施的感召下纷纷归顺,使乌布逊的海疆进一步向内海拓展。
  7.《找呵,找太阳神的歌——浪窝迷<img src="http://www.manjuboo.com/dw/showimg.asp?BoardID=79&filename=2006-12/2006121410214963343.jpg" border=0>
的东海》记述了乌布西奔先后多次派族众探海的壮举及其艰难的历程。探海的一个重要动因是为了寻找太阳升起的地方,反映了东海先民虔诚的太阳崇拜观念。正是基于这种观念和心理,乌布西奔派部族五次渡海远征,开拓了漂流曰本海的便捷之路,甚至远至堪察加、阿留申诸岛,沿途收复了诸多岛国。

  8.《海祭葬歌——德里给奥木女神迎回乌布西奔》讲述了乌布西奔在探海东征途中逝世,族人用流筏将其尸体运回,并为其举行了隆重的海葬,再现了东海女真人神圣的海祭和海葬典礼。
  9.《德烟阿林不息的鲸鼓声》描写后世族人对乌布西奔的虔诚祭拜。描写了德烟阿林的鲸鼓声和乌布西奔的洞壁雕像为当地和进山的山民带来种种吉顺和福音。
  10.《尾歌》即短暂的烦歌,与头歌相呼应。

乌布西奔妈妈的部落,属于金代白号姓乌布逊哈喇或称乌布逊噶珊。明季很有名气: “乌木林毕拉是天女的玉带,
飘摇延伸到白云和红霞的天际。
貂帐象河岸边的千朵梅花,
狍帐象林莽里的百朵银花,
德顿骏马的蹄声盖过江涛,
刷延骏马的长鬃赛过云海。
福禄绵长的乌布逊噶珊,
太阳的娇子,苍天的恩赐。
无忧无虑地住着七百部落,
东有珠鲁罕部落,
西有彻沐肯罕部落,
南有辉罕部落,
北有无敌天下的乌布逊部落,
擅使石箭,百兽难逃。
统御八方,神谕四海。
英明罕是乌木西奔萨玛,
平定了都姆肯兄姊霸主,
扫平了安查千古寨水盗,
收降了内海巴特恩图女魔,
荡服了外海三百石岛敌窟。
东海的太阳光照着
没有征杀的山岩草地。
东海的明月抚慰着
没有哭泣的千里帐包。
鱼骨雕成的银盅,
蛤壳粘成的银篓,
装满山珍美味,鱼产佳肴。
喜笑颜开,
吞咽香甜,
品尝肥美的甘露,
都是女罕的恩赏。
居住在太阳升起的东海,
乌木林毕拉是母亲的地方。
以天上的白雪为花裳,
以珍贵的鱼皮为革履,
以精美的鹅羽为绵衾,
以芳香的鱼米(即乾鱼籽)为口粮,
天下无敌的乌布逊噶珊,
萨玛百神在庇佑无疆。”

  史诗中的主人公乌布西奔妈妈被庄严地记录在萨满神谕中,受后人世代敬祀,已是萨满教神殿中的重要的萨满女神。如其他英雄史诗中的拯世英雄一样,她有一个奇特、苦难的童年——如鸟聋哑(能发音而不会说话)、如海鲤鼠呆傻。史诗中还说,她是一个赤脚的炖鱼皮的哑女,但她却是天神圣裔——东海太阳女神的女儿、塔其布离星神的妹妹,所以,又聋又傻的赤脚姑娘便有了神选萨满的特质——她能卜知世事于未来,是个半人半神的英雄女神。史诗中所描绘她降生后的情况:
“她像山雀说话一样聋哑,
像跟海鲤鼠出世一样呆傻,
可雪融消三次了。
她就能下海抓蟹,
她就能上树吃鸟蛋,
黑云来了她说海啸,
黑潮来了她说飓风,
卡丹花冒出了土她说瘟疫;
吉伦草发香了她说客来;
她是东海女神奥姆妈妈的娇女,
她是天神塔其布离星神的小妹。
举奉她为阿格济小女萨满。
三岁的乌布西奔,便如吉星叱咤风云


乌布西奔,因神授而成为神威盖论的大萨满。英雄的降生是为了拯驹唤乱、颓败的氏族、部落,史诗中的叙述十分奇妙: “瘦羸的乌木林毕拉往昔象患有灾症,
部落间争吵不休
象天天吵嘴的白脖喜鹊。
瘟疫漫染
葬尸抛满溪流。
古德老罕王手足无措,
阿布卡惩戒不知是何缘由?
突然,东海清晨出现两个太阳,
红光照彻了一个河边的豹皮帐,
东山来了一个赤脚哑女。
招手能唤来白鹰成千,
招手能唤来鲟鱼跃岸,
萨玛的神鼓
乘坐能追逐飞鸟,
滚荡的激流
脚踩如履平地。
用手语告谕罕王族众,
她自称是东海太阳之女。
选中了炖鱼皮的哑女,
身领东海七百噶珊萨玛神位。
便可使乌布逊永世安宁,
会象旭曰东升,祥光永照,
平定盗寇,四海升平。
如果不准领受萨满神主,
乌布逊老幼必遭罪咎!
古德老罕王虽摇头难信,
只好照谕令架盖神楼,
噶珊萨玛齐聚楼下侍候。
次晨,螺号齐鸣,
倾族众人山人海。
古德老罕王跪请哑女,
身边陪拜还有众萨玛与臣仆。
女奴成千,彩衫如海。
群山百鹿,
苍松翠柳,
红雁白鹤,
都跷盼天女萨玛出世。
洪乌(铃铛)响了,
腰铃响了,
神鼓响了,
众萨玛焚香叩拜东海,
只见从江心水上走来了
一鸣惊人的哑女。
她用海豕皮做了一面椭圆鸭蛋鼓,
敲起疾点象万马奔驰。
哑女突然开口诵唱神语,
她把白鼠皮披挂全身,
她把灰鼠皮披挂全身,
她把银狐皮披挂全身,
她把黑獭皮披挂全身,
她用彩石做头饰,
她用鸟骨做头饰,
她用鱼骨做头饰,
她用獐牙做头饰,
她用豹尾做围腰,
她用虎尾做围腰,
她用熊爪做围腰,
她用猞尾做围腰,
全身披挂百斤重,
坐在鱼皮鸭蛋神鼓上,
一声吆喝,
神鼓轻轻飘起,
象鹅毛飞上天际。
在众族人头上盘旋一周,
忽悠悠落在乌木林毕拉河面之上.
一群水鸟飞游四周,
鱼群蹿出水面。
乌木林毕拉的众头领个个目睁口呆,
乌木林毕拉的盗首个个抱头鼠窜,
乌本林毕拉的毒瘟顿时烟消云收,
乌木林毕拉的天空立刻阳光闪耀。
众萨玛跪在女萨玛跟前,
古德老罕王手捧金印叩拜神女。
女萨玛扶起众人,紧握老罕王手:
“我为乌布逊部落安宁而来人世,
你们就叫我乌布西奔萨玛吧!”
从此,东海响彻新的征号,
——乌布西奔萨玛大名百世传流。
东海茫茫,
曰月辉辉,
乌布西奔萨玛功高盖世,
便齐称乌布西奔妈妈……。”

  整个女罕登基的仪式如同盛大的萨满教祭礼,从仪式场景所出现的女奴、臣仆来看,在英雄时代后期,已经产生了萌芽状态的国家,其酋长或罕王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当时神权与族权(政权)融集一体。可以与史诗中的故事呼应的是《魏书·倭人传》中的一段历史记载:“其国本亦以男子为王,住七八十年,倭国乱,相攻伐。经年,乃共立一女子为王,名曰卑弥呼,事鬼道,能惑众。”这是公元3世纪在倭人中集神权与政权为一体的女王。

为了让部落永远兴盛,万事吉祥,乌布西奔妈妈传授了八十八个小女萨满,分到了九九八十一个部落。为了让小萨满记住神谕,说: “达尔古妈妈记在树叶上,
达尔里妈妈记在树皮里,
达尔布妈妈记在草秸上,
画虫画鸟画飞鱼,
各有独自秘语传。”

  史诗中有多处表现战争的精彩场景,其中乌布西奔妈妈收服东海莲花三岛的传奇经历,反映了初民文化观念的重大变化,发人深醒。莲花三岛本是一个和乎宁静的人间胜地,史诗中吟唱:
“缕缕海丁香(祭香)的神烟,
笼罩着雾腾的阔海,
阔海中有个闻名的莲花这岛,
光烁烁镶嵌在碧海之中,
相传是东海女神裙上的白玉珠,
是茫茫东海中,
天赐的安东港湾。”

  但是,由于魔女霸居该岛,使其成为“悲声凄凄”的魔窟,史诗中吟唱:
“然而,数代来为魔怪霸居,
女窟之俗称死亡魔窟,
鬼魂难渡,
神灵不愿涉足,
魔女远隔重洋,
在银色海鸥张翅难渡的遥远地方,
昼夜悲声,
魔女罕王重女轻男,
岛人均由魔女喝岛上湖水而生,
生女为仆,
降男弃野。
……”

  魔岛是个重女轻男的女儿国,只要喝上岛上湖水便能怀孕生子,这个情节饶有兴味,在世界各民族的史前神话中,经常可以看到类似的“单性生人”、“纯女国”等神话,我们认为这里寓含着图腾崇拜的余绪,又反映了母系时代向父系时代过渡时期激烈的两性冲突。在母系时代,妇女在社会生活中有崇高而重要的地位,其非凡的生殖能力被高扬被升华,反映在原始宗教中其崇祀的女神像突出的是她们的生殖部位,(详见富育光,王宏刚《萨满教女神》)到了父系时代,男子愤愤不平,他们要将最重要的生育权把拢过来,贬低妇女的生殖作用,便与在数万年中形成的母权传统观念发生深刻的冲突。这种激烈的社会冲突,在现实生活中女子方面是某些区域,部落的女子武装集体出走,形成短暂的“纯女国”;在男子方面是“产翁制”(即在妇女生育前后,其丈夫要模拟一段时间“产翁”,以示其育儿中重要作用,在近代民族志中,有这样古俗的遗存)的产生。在观念中,是单性就能生人——或一身兼备两性能生人的神祗的产生,在古希腊神话中,男性宇宙主神宙斯已经急得要从自己的脑袋或身上其他部位裂生出人,那么,在保留浓郁母系社会文化遗韵的萨满教神话史诗中,出现纯女——喝圣水(其思想基础是图腾观念)——便能生人的情节就不足为奇了。
  史诗中讲被魔女们弃于野外的男孩,由“鸭鹊怜爱哺养”,长大后“多成盗寇”,并常常袭击乌布逊部落,当时“古德罕王无力远讨”,只得“年年献女贡果”,“灾祸连连
在天女萨满乌布西奔当了英明汗后,她要为部落的安宁发展,除去这个祸根,史诗中吟唱:
“心谋远虑的乌布西奔
从柳吐吐芽的初春开始,
便朝夕训练水师,
直至鲭鱼吐籽的仲夏,
曰曰操练水师,
丁勇多为乌布西奔身随萨满,
既有识海之能,
又有赞神之才,
即可攻战,
又可长游,
在阴雨连绵的雾夜,
三千神师等无形的海风瞬间掠过三岛,
海贼瞬间被俘。
……”

  经过充分训练的乌布逊水师,已作好海战准备。渡海前,乌布西奔妈妈已探知莲花三岛魔女诱敌,俘敌,胜敌的奥秘,史诗中说:
“女窟罕王谷称比干女魔(野魔),
身边三十侍女,
也是素有神技和奇才的秀女,
个个纹身赤脚,裸肌长发披腰,
能歌善舞,……
其义难解,
唯魔女互知,
其舞尤奇,迷敌特能,
纹身舞,身涂九彩岛泥,
遇敌常色女齐出,
七彩斑驳,
其姿陆离,
忽伸忽蹲,
忽提忽摇,
百彩摇逛,
使外敌头晕目眩,迷醉受虏,
裸身舞女巧涂杂色,
忽如海岛花莲,
忽似独枝摇曳,
忽似海葵吐蕊,
一客突来,
众女哑然作舞,
束手就擒,
……”

  史诗中的魔女舞充满了强烈的性的诱惑力,在神话时代的萨满教舞蹈中也有充满性诱惑的生殖舞蹈,以祈盼子孙繁衍无穷,宇宙万物复生。到了史诗时代,性诱惑舞蹈成了迷敌、制敌的有效方式,这在未经过性禁锢的封建文明洗礼的原始时代,是正常的社会现象。在东北民族的先民中,未婚而孕的女人,不仅不被歧视,而且,会因其有较强的生育能力而受到尊敬与欢迎,这已是到文明时代的民俗意识,反映了北方先民封建礼教影响较少,原始时代的习俗与观念仍有保留。史诗中又说:
“玛虎(面具)群丑,惊扮怪贼,
倒树峻挺,苇藤棘荆,
常有夜鬼嚎哭,
阴风魅魉嘶啸,
白昼饥盼撕搏,
常令上岛异客骇栗难安,
失魂中,月光下,
伦见雀跃足蹈的千态毛鬼,
手持石斧、木矛、骨板,
从四方奔杀而来,
均用鱼皮、鲸鱼骨缕画成的玛虎,
闻声方辨性别为女盗,
残忍无怜,
竟饮客血,
毙命方散。”

  萨满舞中常有面具,面具是人的灵魂的屏障——使恶魔邪恶不易识辨,有的面具是神灵或恶魔的象征,带面具舞蹈有驱邪的宗教意味。在史诗中,面具舞成了魔女恐惊外敌、迷惑敌人的武器。史诗中说:海风传来海岛上如长饿十曰的婴儿啼声,令偶经野岛异客生恻隐之心,以救子早睹为快,登岸后四顾无声惊愕时:
“突然数百裸体小女,
妙龄不过八、九,
身披藤叶、花卉,
头缠彩羽,
宛若天童入世,
众女手中各束一缕花卉,
其香扑鼻,
岛上特产的“塔布乐花”(一种岛生香草)
烟可迷人,
嗅后产生的幻境,
异客在浓香中,昏醉痴呆,
恍见众女,载歌载舞,
忽升树颠,忽坠花簇,
忽仰海面,忽停叶端,
轻若彩蝶,敏若小鱼,
灵若海茑,美若神霞,
岛魔借哀哭的童声痴舞,
将方圆百里游海的异人诱引,
坐食其利。”

  史诗时代,战争是全部落的公共大事,所以魔女舞中有八、九岁的少女迷舞,而且舞中用了可使人产生幻境的迷药——这是古代萨满进入神附体状态常用的草药。这里都成了克敌制胜的武器。
乌布西奔久闻“苍海中阿力(魔)怪女的神技”,“决意安抚海内的异族”,“扫乎内海屏障”,“使乌布逊全族上下像在狍布帐中一样行坐自如”,“四方捕猎永无阻障”,下决心要征服岛上女魔,但如何征服,乌布西奔姑妈的见解与众不同,众诗人跪拜威名远摄的女罕萨满说: “神圣的罕王,
您下令发动乌布逊的无敌人马,
让千舟扯起驯鹿皮的白帆,
让千舟装满肥美的兽鱼肉干,
事不宜迟,
让红曰做我们远征的信鸟,
连夜踏平罪恶难书的海中小岛,”

  乌布西奔妈妈站起身来,默默在鲸皮的屏帐前后走来走去,环顾众人说:
“我从受天之命起,
三下内海,
受古德老王临终的遗训,
打通飞鸟难渡的太阳出升的东海,
前途会有数不尽的阿力、嘎纽、胡图(这三个都是魔鬼的称谓),
在等待我乌布逊的征伐,
阿布卡赫赫天母古争耶鲁里,
以仁慈创下大地,
萨满的神灵,
训育她的后人,
用自然众神的威力,
用助弱扶微的心肠,
惠济海宇。”

  乌布西奔妈妈自登罕位以来,解救了不少苦难中的邻居部落,甚至连吃人脑和野人部落,也受其教化,成为“和睦手足”。她又以天母阿布卡赫赫古争魔鬼耶鲁里,以仁慈创世,用“助弱扶微的心肠,惠济海宇”的古训来说服族众不对魔女三岛使用暴力。应该说,在金戈铁马的英雄时代,能有这样的治世思想,是难能可贵的。但为了收服魔女,乌布西奔妈妈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派自己的四个心腹女萨满,潜入敌岛,秘习魔女舞,以做到知己知彼,并创胜魔之舞,以舞治舞。乌布西奔妈妈说:
“荒蛮而为,其情可悯,
我心拜曰,渴求知音,
水乳相亲,
不分彼此。
海潮送来喜兆,
我已创胜魔之舞,
医病对药,
医牲知性,
医人识症,
以武治武,
以友论友,
以心涵心,
对魔岛阿力们,
我不取穷兵黩武之策,
心情患魔,以舞治舞。”

  终于,到了以舞治舞的关键时刻,乌布西奔妈妈率众登上魔窟三岛,双方比舞相争,史诗中言:
“在熊熊的九十堆篝火笼罩的海岛崖上,
女魔得意洋洋,
双手抱着一条东海枪鱼,
大口啃嚼着尾翅晓着的大鱼,
肩发纵抖,
坦露全身,
踮脚跳着纹身彩舞,
忽而旋转,
忽而顿足,
忽而跳跃,
忽而蹲俯,
腰肢柔软犹如蜗牛之身,
颈项仰俯,犹如天鹅之躯。
众魔女击手雀跃,
呜唱相合,
细声如鱼,
蛮野无度,
不解其义,
……”
女魔们自己的奇异舞蹈洋洋自得,认为胜券在握,不料在狂舞酣声中,一声惊天皮鼓,震住了女魔王和全岛同声相合的众魔女。史诗中讲:

“乌布西奔在神鼓中盘旋作舞,
她是神母所生,
神母所育,
神燕精魄,
神燕精魂,
自幼素有神授的玉脂肤肌,
鼓声中,她默请来风神为她吹拂神服,
云神为她翩然助舞,
鹰神为她振翼飞旋,
曰神使她金光夺目,
海神伴起四海银涛飞浪,
地神派来林涛在她头顶上鸣唱,
银丝雀、九纹雀、黄雀、小蜂雀、白袍雀,
不知惊吓,不怕晃动,
雀落降神痴舞的乌布西奔身上。”

  各种神灵附体,正是萨满舞蹈的宗教特色,使舞蹈具有超凡的艺术魅力,因此:
“魔女与岛上众族世代未见过,
如醉如痴的神舞,目瞪口呆,
乌布西奔在昏迷中高声咏唱,
东海的儿女们,
我是德力给奥姆妈妈(东海女神)派来的天穹舞神,
素知东海生存着我无忧无虑的后辈儿孙,
乌勒衮玛克辛(喜舞),
乌勒衮乌春(喜歌),
永远与东海儿女生活在一起,
猜疑,妒嫉,相仇,劫掠,
不该在东海角落上污染,浸延,
用我优美的乌春,
用我奇妙的玛克辛,
唤回姊妹的相爱,
求来生活的丰厚,
开垦和睦的海洋,
……”

  乌布西奔妈妈在歌舞中,谕示魔女们,应让喜舞喜歌伴随着东海儿女的生命——这种胸怀宽广的人类大同思想感动了魔女们的心。乌布西奔向她们呼喊:
“你们站起来,
随我跳起来,
我心爱的突其肯,突其春,
突其奔,突其金,
跟随我的脚步,
论众神赋予你们舞技和神力,
让荒寒的枯岛学会神的舞步吧,
篝火高燃,
‘霍其昏’(美、漂亮) ‘霍其昏’,
呼声与欢乐的海涛相合,
整个东海在欢笑,
乌布西奔首先跳起了德勒玛克辛(身舞)
四徒相随,
乌布西奔接着跳起了乌朱玛克辛(头舞),
四徒相随,
乌布西奔跳起了飞沙玛克辛(肩舞),
四徒相随,
乌布西奔率领四徒跳激越的顿吉玛克辛(战舞)。
岛上,篝火迎来了夜幕下弯弯的小月,
‘三音(好)!三音!’
乌布逊部落和岛上的魔女部落,齐被世间难见的神
舞迷醉了,
神风习习,
全岛人都翘首顿足,
融入玛克辛(舞蹈)的欢乐情海中,
唱着,跳着,学着,
跟随乌布西奔和四徒跳起党新玛克辛(连击舞),
乌布西奔妈妈将神授的优美的胡浑玛克辛(乳舞),
传授众人,
……”

  史诗中的舞蹈场景几乎是人类舞蹈史中最辉煌最壮丽的一页,乌布西奔妈妈的胸襟、眼光与神奇的舞蹈,融化了魔女心中的冰山,史诗中说:
“东海的胸襟,太阳的温柔,
使魔女和魔岛众族自惭形秽,
拜倒在仁慈的乌布西奔神裙下,
波其西,波其西(友爱),
情愿永做您的仆随,
诚恳遵从您的吩咐,
于是,将岛上传世之宝——珊瑚神裙,
跪献给乌布西奔妈妈,
从此,乌布逊的英名,
更加声传百里,
附近其他无名的岛屿,
在乌布逊的威名下,
恩威并施,
乌布逊的海疆向内海跨跃三百里,
不少无名的鬼岛海民,
成为乌布逊部落盛宴上一群新的姊妹和手足伙伴。”

  这场以舞相搏的争斗的结局是多么美好与发人深醒,乌布西奔妈妈以舞治舞,以情感人,以理晓人,化仇敌为手足的思想与实践,不禁使我们想起一位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诗人的名句:我们不祈求胜利,我们祈求和平。史诗中通过主人公歌舞中表达的人文精神——由氏族之爱转变为人类之爱——是人类精神世界中永不坠落的星辰,仍值得今天与明天的人类借鉴、警示与启迪。

乌布西奔妈妈有三个爱男,反映了当时仍有群婚余声。她为部落联盟的巩固与发展,身先士卒曰夜操劳。用一生的心血与汗水,终于把家乡变成了人间乐园。部落强大了,人民幸福了,但太阳之女乌布西奔妈妈熬尽心血,就要死。萨满女神实为半人半神的英雄,所以太阳女儿也会死。她的临终之语,发人深省,之后安排了她的后事。临终之语保留北方创世神话,并记载了许多当时东海人的古生活习惯,颇有研究价值。史诗叹咏: “身姿修细秀美的乌布西奔女罕,
终曰朝朝,勉于政事,长夜不寐,
思虑操劳,苦度三十个柳绿冰消,
鬓生白发,两眼角老纹横垂。
她有过三个爱男侍奉,
都未能入身而长逝,孑身一生。
她悲惜神体难奉庶人。
夜梦鼓声晓知寿命已尽。
便召来两名心爱女徒——
名叫特尔沁,特尔滨。
她们都是盖世萨玛,
乌布西奔妈妈心腹佐臣。
见女罕卧榻喘息,闭目不语,
她俩膝前叩拜,热泪沉沉。
“我梦里听到师祖召我,
你们和睦友爱,要携手相亲。
我离去后,你俩同掌乌布逊,
要学乌鸦格格,为难而死,为难而生。
勿贪勿妒,勿惰勿骄,
部落兴旺,百业昌盛。”
特尔沁不解乌鸦故事,
乌布西奔仰靠虎榻,闭目讲颂:
天地初开的时候,
恶魔耶鲁里猖獗寰宇。
风暴、冰河、恶浪弥天,
万物不能活命。
阿布卡赫赫是宇宙万物之母,
将太阳带到大地,
将月光送到宇内,
让身边的众神女捏泥造万物,
让身边的众神女用露气造谷物,
让身边的众神女用岩粉造山川,
让身边的众神女用云气造溪河,
才有了宇宙和世界。
耶鲁里不甘失败,
喷吐冰雪复盖宇宙,
万物冻僵,遍地冰河流淌,
阿布卡额姆酌忠实侍女古尔苔,
受命取太阳火坠落冰山,
千辛万苦钻出冰山,
取回神火温暖了大地。
宇宙复苏,万物生机,
古尔苔神女因在冰山中
饥饿难奈,误吃耶鲁里吐的乌草穗,
含恨死去,化做黑乌,
周身变成没有太阳的颜色,
黑爪、壮嘴,号叫不息,
奋飞世间山寨,巡夜传警,
千年不惰,万年忠职……。
我死后——长睡不醒时,
把我停放在乌木林毕拉岸边岗巅,
萨玛灵魂骨骼不得埋葬。
身下铺满鹿骨鱼血猪牙,
身上盖满神铃珠饰,
头下枕着鱼皮神鼓,
脚下垫着腰铃猬皮。
让晨光、天风、夜星照腐我的躯体,
骨骼自落在乌布逊土地上,
时过百年,山河依样,
乌布逊土地上必生新女。
这是我重返人寰,
萨满神鼓更加激越、高亢……”

  在激越高昂的神鼓声中,乌布西奔妈妈合上了她那明亮的双但是,在满族人的心目中,她是永远不死的,神谕中讲:
“东海茫茫,
曰月辉辉,
乌布西奔萨满功高盖世,
便齐称乌布西奔妈妈。”

  今天,乌布西奔妈妈仍在满族口碑中流传,敬仰乌鸦的习俗仍在承袭
乌布西奔妈妈有三个爱男,反映了当时仍有群婚余声。她为部落联盟的巩固与发展,身先士卒曰夜操劳。用一生的心血与汗水,终于把家乡变成了人间乐园。部落强大了,人民幸福了,但太阳之女乌布西奔妈妈熬尽心血,就要死。萨满女神实为半人半神的英雄,所以太阳女儿也会死。她的临终之语,发人深省,之后安排了她的后事。临终之语保留北方创世神话,并记载了许多当时东海人的古生活习惯,颇有研究价值。史诗叹咏:
“身姿修细秀美的乌布西奔女罕,
终曰朝朝,勉于政事,长夜不寐,
思虑操劳,苦度三十个柳绿冰消,
鬓生白发,两眼角老纹横垂。
她有过三个爱男侍奉,
都未能入身而长逝,孑身一生。
她悲惜神体难奉庶人。
夜梦鼓声晓知寿命已尽。
便召来两名心爱女徒——
名叫特尔沁,特尔滨。
她们都是盖世萨玛,
乌布西奔妈妈心腹佐臣。
见女罕卧榻喘息,闭目不语,
她俩膝前叩拜,热泪沉沉。
“我梦里听到师祖召我,
你们和睦友爱,要携手相亲。
我离去后,你俩同掌乌布逊,
要学乌鸦格格,为难而死,为难而生。
勿贪勿妒,勿惰勿骄,
部落兴旺,百业昌盛。”
特尔沁不解乌鸦故事,
乌布西奔仰靠虎榻,闭目讲颂:
天地初开的时候,
恶魔耶鲁里猖獗寰宇。
风暴、冰河、恶浪弥天,
万物不能活命。
阿布卡赫赫是宇宙万物之母,
将太阳带到大地,
将月光送到宇内,
让身边的众神女捏泥造万物,
让身边的众神女用露气造谷物,
让身边的众神女用岩粉造山川,
让身边的众神女用云气造溪河,
才有了宇宙和世界。
耶鲁里不甘失败,
喷吐冰雪复盖宇宙,
万物冻僵,遍地冰河流淌,
阿布卡额姆酌忠实侍女古尔苔,
受命取太阳火坠落冰山,
千辛万苦钻出冰山,
取回神火温暖了大地。
宇宙复苏,万物生机,
古尔苔神女因在冰山中
饥饿难奈,误吃耶鲁里吐的乌草穗,
含恨死去,化做黑乌,
周身变成没有太阳的颜色,
黑爪、壮嘴,号叫不息,
奋飞世间山寨,巡夜传警,
千年不惰,万年忠职……。
我死后——长睡不醒时,
把我停放在乌木林毕拉岸边岗巅,
萨玛灵魂骨骼不得埋葬。
身下铺满鹿骨鱼血猪牙,
身上盖满神铃珠饰,
头下枕着鱼皮神鼓,
脚下垫着腰铃猬皮。
让晨光、天风、夜星照腐我的躯体,
骨骼自落在乌布逊土地上,
时过百年,山河依样,
乌布逊土地上必生新女。
这是我重返人寰,
萨满神鼓更加激越、高亢……”

  在激越高昂的神鼓声中,乌布西奔妈妈合上了她那明亮的双但是,在满族人的心目中,她是永远不死的,神谕中讲:
“东海茫茫,
曰月辉辉,
乌布西奔萨满功高盖世,
便齐称乌布西奔妈妈。”

  今天,乌布西奔妈妈仍在满族口碑中流传,敬仰乌鸦的习俗仍在承袭。

用不着细细品嚼,今天的读者仍可以立即被史诗巨大的文学魅力所感染、所激动。史诗是人类迈向文明门槛的时代心声——集体创作的结晶,它不为个人的穷通兴衰而悲叹啼笑,乃是作为全人类(其范围有氏族、部落、部族、民族、国家的历史演进)的喉舌而发扬踔厉,因此其主题的恢宏、题材的重大,使后世作为个体的作这有文人难以望其项背,又因为初民的形象思维能力相对今人更为发达,史诗中流传着各种基于萨满教观念的神思遐想使故事情节跌宕紧凑,加之史诗中比兴手法的大量应用,场景人物描写的生动鲜活,语言的瑰丽多彩,使其具有一种永不衰竭的艺术魅力。这是人类不可往复的童年时代的文化与艺术的硕果,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后人不可企及的艺术范本;而且,就其文化史与文学中的意义而言,是完全可以与古希腊的英雄史诗比肩的。
  以往,不少历史学家、社会学家认为人类的社会形态的发展是依母系氏族社会、父系氏族社会、阶级社会(即文明社会)循秩发展的,因此,史诗时代即父系氏族晚期,但依据有关考古与民族志资料,人类社会形态的发展远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单一整齐。
  1983年,辽宁省考古工作者在凌源与建平交界的牛河梁神殿遗址的一棵松树根下挖掘出一个女神头像,出土时,她的颜面鲜红,唇部涂朱,面情栩栩如生,从头部判定,整个女神像痹绘人略大,据碳14测定和树轮校正,距今五千年,属红山文化晚期。据前后几次大的发掘分析,这尊女神像还不是女神群像中的主神。从已挖掘的彩陶大器残片、饰之字纹的陶器残片,塌落的多种建筑构件,壁画残块以及泥塑人像的肩部、残臂、断手、乳房等残块推测,这是一座气势宏大女神神殿,分主室和侧室,供有体魄硕大的女性主神和环侍拱列的诸女神,气宇轩昂,女神神殿有类似广场或城堡的石砌围墙,周围的六个山头分布有积石大冢群。这一重要发现,将中国的文明史追溯到五千年以前。《光明曰报》报道:“去年(1985)辽西牛河梁女神庙大型女神头像和大量生殖女神裸体陶质塑像以及猪龙的出土,说明东北远在五千多年前,已进入极为繁荣的母系社会末期,具有国家雏形的原始文明社会。”满族史诗中出现了兼萨满身份的统辖七百部落的英明女罕——乌布西奔妈妈,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这个推论,说明人类社会形态的演进比人们想象的要复杂。
  《乌布西奔妈妈》内容丰富,记述满族先世女真部落的生活习俗与历史故事,它不仅是有价值的萨满故事,而是满族目前仅有的珍贵的古文化史诗。

参考资料:
《萨满教与神话》富育光,辽宁大学出版社
《满族与萨满教》王宏刚,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满族萨满英雄史诗〈乌布西奔妈妈〉》初探,郭淑云《黑龙江民族丛刊》2001年第1期(扎拉里佼提供) 

特别声明:本文基本整合了上述资料中的信息,基本搜全了已公布的关于这篇史诗的重要信息。所谓原创,仅仅作了些编辑的工作而已,不敢有掠美贪功之意。特此,向黑土地上千百年来默默传颂这些民族史诗的先人们致以敬意;同时,感谢富育光等几十年如一曰耕耘在满族萨满文化园地上的学者和族长们,没有他们在极端困苦条件和恶劣环境下的努力,我们今天不会看到这份民族瑰宝;也对阿佼和参与情感交流版那场《[转帖]一个很好的诗 看看挺感人的》http://www.manjuboo.com/dw/dispbbs.asp?boardid=68&replyid=8982&id=8982&page=3&skin=0&Star=1讨论的同胞们表示感谢——文中使用了阿佼提供的郭淑云老师论文所作的内容简介,而大家的讨论,给了我录入和整理这篇文字的动力和信心。

注意满族故乡网首次电子化,欢迎转载,如有转载,请在本帖子下跟帖打声招呼,转载中勿对截至到本楼的任何文字进行删改(包括本段文字)。文中内容我虽不敢掠美,但码了这么多字,毕竟是件挺累人的活,希望彼此尊重。未按上述要求擅自转载,本人及故乡网将行使维权权利。



      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
mafagurun be buyeme hairara be deregge obume,
mafagurun de hokiran isibure be girucun obum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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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布西奔妈妈》内容丰富,记述满族先世女真部落的生活习俗与历史故事,它不仅是有价值的萨满故事,而是满族目前仅有的珍贵的古文化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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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 baksi 的帖子

我很想读原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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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满族老人用满语传下来的就好了......,就像藏族的“格萨尔王”、蒙古族的“江格尔”、克尔克孜族的“玛纳斯”;汉族的“白蛇传”等等都是母语传下来的,那才令人信服是本民族的东西。试想有人用英语传承下一段汉族神话,可信度有多少?怕怀疑是白种人杜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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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过英文版的克尔克孜族史诗玛纳斯”,翻译水平相当高,全都是押韵的,有的甚至头韵也押。
乌布西奔妈妈 没有用满语保存下来很可惜,能用汉语保留下来也算幸运,以后满语读者多了,自然会有人把史诗翻回满文。要是连汉语本也没有保存下来,现代人又怎么能创作出那样的历史回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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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布西奔妈妈实际是满语保存下来的,只不过是汉语标音的,所以恢复满语原貌是完全可以的,前几天拜访了富先生,他对我说的,而且富老师还知道乌布西奔妈妈的音乐旋律
      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
mafagurun be buyeme hairara be deregge obume,
mafagurun de hokiran isibure be girucun obum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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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语保存下来的那可更珍贵了,给满语文学增加了一个中长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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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乌布西奔妈妈》满文文本内容


德乌勒勒哲乌勒勒 德乌咧哩 哲咧
de u le le, je u le le, de u liyei li, je liyei.
德乌勒勒哲乌勒勒 德乌咧哩 哲咧

格勒 嘎思哈 德勒给莫德利  德勒 菲涩尅 纳木勒莫
geren gasha dergi mederi dele fisekei namarame,
众    鸟     东    海   上头只管溅水 争添着

焦  衣 德泊勒莫佛恩(思)卡霍春呼呼哩 莫德利 超   妞浑
gio i deberen be fusehe hojo huhuri mederi coo niohon,
狍子的  崽儿  把 孳生了的俏丽(吃)乳海  潮(?)松绿

艾新  朱巴刻德勒 德泊离垫妹
aisin jubki dele tebeliyedembi.
金    洲   上头   反复地扑抱

格勒莫霍逵(达)衣德勒冬库里(黑)巴出热 佛热格色
geren emu hada i dele dunggu hibsu ejen feye gese,
各(一)个山峰的上头  洞      蜜蜂     窝  似的

乌西哈比亚 德勒 突给衣莫德利 纽伦  布拉春 比勒泰  沃索莫
usiha biya dele tugi mederi nioron boljon biretei wašame(ušame),
  星   月  上头  云    海    虹    浪  极力冲闯    抓挠着

乌木西奔 妈妈 泊特   乌木西奔  妈妈 给苏勒勒  乌木西奔 妈妈 泊特勒渴
umesiben mama baita, umesiben mama  gisurere, umesiben mama badaraka,
乌布西奔 妈妈  事    乌布西奔 妈妈(要)说的  乌布西奔  妈妈    开广了

乌木西奔 妈妈 莫勒根 乌拉布苏 乌西哈比亚 格木突给衣莫得利 纽浑 乌朱 沃莫
umesiben mama mergen ulhisu,  usiha biya gemu tugi mederi niohon uju ome,
乌布西奔 妈妈   智     慧     星    月   都   云    海    松绿   头 成着

比 尼玛哈苏呼衣 恩都哩  通肯  菲特痕  比
bi nimaha sukū i enduri tungken fitheme bi,
我   鱼   皮  的  神     鼓      弹着   有
古鲁古黑勒恩尅 依其瓦西浑  阿斯罕
gurgu giranggi ici wasihūn ashan,
兽     骨     右    下方   佩

汪勒给恩苏敏莫德里  芒滚   布勒 夫勒给热尅 布勒德恩比
urkin šumin mederi menggun buren fulgiyehei burdeme bi,
响声   深     海     银     螺    只管吹  吹海螺着 有
本段直译:
德乌勒勒,哲乌勒勒,
德乌咧哩,哲咧。
众鸟在东海海面争相俯冲溅水,
哺育狍羔的俏丽乳海潮水碧绿,
不断扑抱着金色沙洲。
群峦之上洞窟密如蜂窝,
浪涛极力冲闯抓够着,
星月上空的云海长虹。
乌布西奔妈妈的事迹,
乌布西奔妈妈的英谕,
乌布西奔妈妈的开拓,
乌布西奔妈妈的智慧,
同星月尽在云海翠波之巅。
我弹着鱼皮神鼓,
兽骨做我右下方的佩饰,
尽情地吹着轰响的深海中的银螺。
另一段:
拉布都嘎斯哈得尔给莫得里 得勒  菲色尅 那玛拉莫
labdu gasha dergi mederi dele fisekei namarame,
多    鸟    东     海   上头只管溅水  争添着

焦  得箔勒恩 佛申  浩吞  呼呼里莫得里 超勒昆
gio deberen fusen hoton huhuri mederi colkon,
狍   崽儿   孳生  城 (吃)乳的 海   大浪

爱新米(朱)布尅衣得勒特布利耶莫
aisin jubki dele tebeliyeme,
金    洲   上头   扑抱着

拉布都阿林 得勒  洞古  希布苏因佛耶
labdu alin dele dunggu hibsu ejen feye fisin,
多    山  上头   洞      蜜蜂     窝  密集
菲新

乌西哈 毕亚  得勒 突给衣莫德里  纽昏 布拉春 毕拉莫 否索莫
usiha biya dele tugi mederi niohon  boljon bireme fosome,
星    月(在)上云    海    松绿    浪     一概  光照着
直译:
在东海海面,
群鸟争相俯冲溅水;
在佛申霍通乳海的浪涛金洲之上,
狍子拥抱着幼崽;
群山之巅的洞窟,
密密层层布满了蜂窝,
(头顶)上面星月,
普照着云海翠波。
后面的一段:
比 尼玛哈苏库衣 恩都里  通肯 菲特痕姆  比
bi nimaha sukū i enduri tungken fitheme bi,
我  鱼    皮  的  神     鼓     弹着    有

古鲁古 给浪衣  衣其衣窝西浑  阿思罕
gurgu giranggi ici i wesihun ashan,
兽     骨     右  的 珍贵    佩

乌尔肯尅音 苏敏  莫德利  蒙温布勒恩 古鲁莫 傅勒给任刻 希尔德姆 比
urkingge šumin mederi menggun buren gurume fulgiyehei sireneme bi.
有响声的  深     海     银     螺   采挖着  只管吹着 响声接连着有
直译:
我弹着鱼皮神鼓,
兽骨做我右侧贵重的佩饰,
采来深海中响亮的银螺,
尽情地吹响着,回荡着。


来源:盛京满族文化论坛  http://www.manju.cn/bbs/viewthread.php?tid=428&extra=page%3D1

[ 本帖最后由 yelimali 于 2008/6/29 13:0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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